關鍵詞:實用小說蘇娜進監獄，人欲橫流，道德淪喪，等級森嚴
到了明代，尤其是明中葉以後，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和城市的繁榮，出現了壹個新的市民階層。他們對傳統的倫理道德和價值觀產生了巨大的沖擊，他們肆無忌憚地放縱人的自然欲望。明朝末年，社會變成了道德淪喪、人欲橫流的社會。這種社會風氣形成的主要原因是明末商人勢力的擴張。馮夢龍《杜十娘怒寶箱》中杜十娘的悲劇根源，說明了晚明的社會現象。
壹、從《負心儂的故事》到《杜十娘的怒寶箱》
杜十娘怒寶箱的故事，據說是明朝的事實，這個故事的背景有很強的時代性。馮夢龍《情史》卷十四《杜十娘》最後提到“浙江人寫《負心農氏傳》”。《負心農人傳》實際上是宋(有情)寫的，也是杜十娘《怒寶箱》的藍本。
宋有清的《負心漢傳》作為壹部文人小說，放在壹個文人的書桌上，有著濃濃的文人氣息。馮夢龍以這部現實主義小說為基礎，發揮了他在心理描寫和寫作方面的才能，迎合了大眾的欣賞趣味，更貼近社會現實，生活氣息濃厚，屬於現實主義。人物也更能體現時代特征。這種改寫的成功壹方面得益於“他的落魄生活，使他與市民階層有廣泛的接觸，並在壹定程度上受到市民思想的影響”，更重要的是反映了當時市民階層的崛起。為了適應市場的需要，市民文學也蓬勃發展起來，“三言”、“二拍”堪稱當時的典範。而《杜十娘怒寶箱》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二、商人權力的擴張——杜十娘《怒寶箱》的時代性
杜十娘的《暴怒的寶箱》作為壹部實用小說，不僅有著強烈的時代背景，也有著強烈的故事背景。由此可以看出晚明商人權力擴張的壹些表現:
小說開篇是這樣的:“萬歷二十年，倭國關白作亂，入侵朝鮮，韓王告急，中國派兵下海相救。按照住建部的相關規定，在軍隊蒸蒸日上的時候，工資還沒有收取，李娜被暫時收監。原來李娜在監獄裏便宜壹點。學習好，科舉好，朋友好，最後小有前途。這樣，官家的兒子和富家的孩子都不願意當學者，都教他們太學生了。自本案開審以來，來自北京和臺灣的學生人數各增加到數千人。”
這幾乎是每個學者的向往，也是他們的專利。這部法律的頒布意味著:現在這些銅臭味的商人，只要交夠了錢，就可以去國子監讀書，出獄後就可以做官了。這壹切都讓那些窮書生特別惱火。那麽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了這種情況呢？我們不妨看壹看當時的社會。
明朝剛建立的時候，經濟基礎非常薄弱。生產力長期受到元蒙統治者的摧殘，元末二十余年的戰爭使形式十分嚴峻，迫使明政府下大力氣改革舊的經濟制度，努力恢復和發展生產。朱元璋認為，問題的出路在於“使農民不廢農，婦女不廢織，重農抑商”。因此，為了保證農業的恢復和發展，防止元末以來大商人操縱國家經濟命脈，明政府甚至在建國之初就用暴力將商人逼到社會底層。
然而，經過150多年的風雨歷程，商人在明朝中期以後成為壹個極其富有和有影響力的社會階層。從景泰時期開始，為了解決國家的財政困難，明政府實際上實行了壹種創收政策，叫做“收監”，即只要向政府繳納壹筆錢和糧食，出獄後就可以去國子監讀書做官。這個政策開始的時候有壹個限制，就是只能囚禁讀書人，但畢竟他們身上沒多少油水，後來這個限制就取消了。新政策規定，無論誰能出更多的錢和食物，都將被錄取為泰學生。國家在實施這種方法解決財政困難的時候，並不是不知道會“使世界變得有價值的商品，世界變得更壞”，而是也忽略了這壹點。“或遇老年不足，或因邊防警察，或因工作大，都不可能停下來。”最後那劍成了和科舉並行的制度。"自從這個案件公開以來，來自北京和臺灣的學生人數已分別增加到數千人."結果李步正的長子李甲“未能得學位，援案入北永。”和南勇的朋友壹起種鹽的孫福，站在了愛情的同壹起跑線上。
商人和儒生社會地位的興衰，既顯示了商人權力的猛烈增長，也顯示了封建傳統觀念正在受到猛烈的沖擊。試想，在封建社會，讀書人被稱為社會的精華，國家的精神支柱。這些人壹旦拋棄了孔子“君子謀道而不謀食”的古話，整日為利奔走，某種意義上意味著國家精神支柱的崩塌。可見商人的影響力對當時社會的影響之大。
三、道德淪喪，人欲橫流——杜十娘的悲慘是社會的產物。
有人說，杜十娘的悲劇揭露了封建禮教和封建制度的罪惡，反映了晚明“情”與“禮”的矛盾，以“情”反“禮”，指責封建禮教和封建勢力。真的是這樣嗎？
事實上，在這樣壹個人倫下降、人欲橫流的社會裏掙紮的女性，必然會自覺不自覺地打上那個時代的深深烙印。我們不能要求她在那個社會現實之外獨立自主地存在，因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她是如此堅信寶箱的魅力，但在強大的封建勢力和金錢的聯合壓迫下，她個人的夢想必然會破滅。那麽她個人面對的是壹個怎樣的社會呢？
(壹)商品經濟使人想交叉流動。
資本主義的萌芽和商品經濟的發展，打破了封閉的傳統人際關系模式，使異性之間的交往變得頻繁。商品經濟的發展帶來了新的思想，使男女關系可以互換。男女之間的隔閡被打破，導致了性別關系的極度紊亂。
從當時充滿原始性騷動的民謠，到“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盜”的病態觀念，再到出版的情色圖片和性描寫精辟的淫穢小說，不難想象當時人們對女性的占有欲望是多麽強烈。到了明朝後期，出家娶妻養妾的就更多了。他們宣稱“聲色富貴不阻菩提道”，公然縱情享樂。情欲如洪水般席卷了朱成理學和傳統倫理的禁錮，情欲成為世俗的社會風氣，不可避免地蔓延到社會的各個層面，取決於“三言二拍”中的文人。同樣追女人的還有:鄭大慶(《醒世》第15卷)、溫仁佳(《驚奇》第30卷)、全刺青(《第二瞬間的驚奇》第3卷)、馮(《第二瞬間的驚奇》第9卷)，，，，，我們在他們身上看不到“博拉風格”。“吳中四子”之壹的唐寅，為了壹個美女的微笑，把自己賣為奴隸，最後娶了她。湯顯祖在作品中大談男女關系，甚至變得猥瑣。《牡丹亭》中有近千字描寫石因陰道閉鎖而不能正常性生活。而且極其不雅，庸俗。壹方面與他的感傷劇有關，另壹方面晚明的縱欲也對他有壹定的影響。
那麽，李佳和杜十娘的愛情基礎是什麽呢？那杜十娘生的“滿是風雅芬芳。兩道彎彎的眉毛畫著遠山青山，壹雙眼睛明亮濕潤。臉似蓮萼，清濯的；嘴唇像櫻桃，怎麽才能減蘇凡？”極其漂亮。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為過。而杜十娘卻是“十三歲的破瓜，如今十九歲。這七年來，不知經歷了多少子子孫孫，迷上了，毀了。”此時的李公子“給她加了擔子。”“早樂晚樂，終日在壹起”與當時文人的放蕩無二。這和“天生浪漫，慣於賣笑話給妓院，紅粉追逐快樂，癡迷風月做輕浮老板”的孫富有有什麽本質區別？那句孫富的“魂搖目瞪”，只為“等再見”。這種“真情實感”和李佳的有什麽區別？難怪兩人“先說了些客套話，漸漸引入了花柳之事。”兩個人都是過來人，誌同道合，會說香港話。“杜十娘的愛情之花註定要枯萎而不結果。
(2)封建勢力仍然是等級森嚴的。
另壹方面，杜十娘把實現自己的“向善之誌”托付給了這樣壹個有錢的紈絝子弟。這是不是也暴露了她被社會世界限制，被寄生生活腐蝕？我們暫且不要給她“貼標簽”。我們把她和《賣油的壟斷了基女》裏的基女比壹比。
《賣油郎獨占花》裏的名妓七弦琴，也是名妓。起初，她不願意接待“小官秦”，因為油販秦鐘不是“名門子弟”。作者脫下繡花鞋，上面寫著“站穩”“轉身”“蹬”“仔細看”“不要出聲”“壹口吞下”“千萬不要摘下頭或皮帶”。這是名妓的生活狀態決定的。喝醉的時候，秦鐘對她特別體貼，她覺得秦鐘是個老實巴交的好人，但她還是在“壹個凡夫俗子”和“壹個衣冠楚楚的孩子”之間徘徊:雖然“此人千年難遇”，“可惜她是個凡夫俗子，不是個衣冠楚楚的孩子，她願意委身。”被吳八子侮辱欺負後才知道，那些“奢民浪子”只有買笑追樂的意願，沒有憐玉的誠意。這時候我才做出決定:“我要嫁給妳。”沈七弦終於在嚴酷的現實對比下醒悟過來，坦然地對秦鐘說:“吃衣菜，死而無怨。”
如果說沈七律是通過事實的教育比較看中了秦鐘的忠厚老實，那麽杜十娘看中了李甲什麽呢？我認為李佳是第壹個不稱職的。“自小在姚讀書，未得學位，故輔佐北勇”，僅相當於今天的自費生；二、沒錢，“袋子漸漸空了，手也不要著急。”而杜十娘為什麽會對美麗聰慧，黃金千兩以上的百寶箱李佳情有獨鐘？除了我們對杜十娘對愛情堅貞不渝的贊美之外，誰也不能排除她只是看上了李佳壹家。她滿懷希望，通過李佳的親情和家世，能跳出笑料的火坑，希望自己能“被布政使收下，最後托付”，從上流社會乞求壹種適合市民口味的生活。
杜十娘才貌雙全，百寶箱。這些都是她的資本，她就是想用這些資本挑戰封建的權利和地位，從而在金錢和權利與地位之間達成妥協。她想和布政使做筆交易。從她身上，我們仿佛看到了當時上升期小資產階級的影子。妓女特別渴望找壹個有權勢的人做好人，商人也渴望找壹個官僚做自己的靠山。越是在底層，越是向往權利。但杜十娘的女商人形象最終被等級森嚴的封建勢力打敗，就像中國新興的資產階級最終在強大的封建勢力下胎死腹中，這是壹個社會悲劇。
封建地主階級實行壹夫多妻制，以妓女為輔的婚姻。但他們以道貌岸然的方式維護著自己的尊嚴，進了房間就得門當戶對，名媒正娶維護著自己血統的利益，這正是出身寒微的杜十娘無法與之抗衡的。是的，布政使可能會愛上那個寶箱，但對於壹個風塵女子杜理科師娘，他不會允許她進入房間，這會玷汙他的家庭背景，這是他高貴社會地位的基礎。就算他貪錢，也是先貪那兩萬兩黃金，杜十娘在他家也活不下去。不能保證李蔔正不會先貪了她的寶箱再轉賣給別人。李步正會愛錢，但他更愛他的職位。
我們再來看看新興資產階級的命運。這是壹個動態類。經過150多年的蟄伏，終於在明朝中期之後準備搬家了。他們壹天比壹天有錢，壹天比壹天專橫，他們試圖用金錢來擊敗或交換壹點權力。
商人不可避免地要和各種各樣的官員打交道，這些官員經常被各級官員敲詐。他們深深感受到了權力的魅力和沒有權力的痛苦。官員掌權，商人只是他統治下的王。但是，在後者手裏，有讓官員眼紅的錢。事實證明，權力是商人獲取更大利益並保持這種利益持久性的最佳工具。所以商人對政治權力表現出了極大的向往和追求。但是，掌權者只是為了錢，不願意和這些下等人分享權力。他們竭力維護尊卑等級制度，因此他們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直到清兵入關，實行閉關鎖國政策，中國資產階級才最終被強大的封建勢力扼殺，胎死腹中。
(3)貨幣資本導致道德淪喪。
那麽，如果杜十娘拋開門第觀念，憑著金錢的財富，找壹個像秦鐘這樣的小市民結婚，豈不是可以安穩幸福地過完這壹生？似乎只有融入街頭階層才是她唯壹的出路。真的是這樣嗎？再來看看封建勢力在新興資產階級沖擊下道德淪喪的社會現實。
新興資產階級憑借其雄厚的財力，對封建制度產生了沖擊。他們提出了以金錢為中心基礎，建立新的倫理觀念，建立新的尊卑秩序和人際關系的要求。壹旦金錢被推為至高無上，千百年來被尊崇的觀念就會被懷疑和否定，原本被視為神聖的東西必然會被褻瀆。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封建倫理道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過去孟子曾說:“父子相親，君臣相義，夫妻有別，老少有序，朋友守信”，壹直被視為封建社會的基本行為準則。五倫成為封建社會的道德基礎。明末的情況呢？當時的小說家用生動的故事回答了這個問題:
李漁在壹部小說中寫道:壹個老人有兩個兒子，在兒子家的生活“骨瘦如柴”。有壹天他在路上遇到壹個無兒無女的老人，老人告訴他:“我最近繼承了兩個孩子，但還是很孝順的。”並邀請有孩子的老人來享受幾天。第壹天，據說是大兒子供的。“還沒吃飽就看到好吃的了，怪香的味道”；第二天，由二兒子供應。“我又看到好吃的菜了，壹直端出來。”幾天來，每天。有兒子的老人非常羨慕，提出要見見兩個兒子，看看他們為什麽有“這樣的孝心”。無兒無女的老人說:“見他們不難，等我把他們叫出來就行了。”他向左喊:“請出來。”伸手在左邊口袋裏掏出壹個錢包，放在桌子上。他朝右邊喊:“請出來。”他從右邊的口袋裏拿出壹個錢包，放在桌子上說:“這是兩個兒子，夥計。請看。”壹個兒子嚇了壹跳，說:“這是兩袋銀子。妳怎麽能說是妳兒子呢？”無兒道曰:“錢為子。天下的兒子怎麽會像他這麽孝順？要酒是酒，要肉是肉，不急不躁，身心如何。他從我的骨頭裏掙來的，那只是我自己的血。”。“銀子是兒子”是老人從自己的慘痛經歷中總結出來的教訓，“天下還有像他壹樣孝順的兒子”這句話是對當時社會孝道衰落的總結。
五倫中，夫妻緊排在父子之後。在封建社會，對於妻子來說，貞操是極其講究和苛刻的。但是，壹旦金錢成為婚姻的第壹要素，妻子貞操的待遇就不壹樣了。當金錢與貞操發生沖突時，需要從長計議是否遵循傳統的道德觀念。
經營著淩夢初筆下的小旅館的李芳閣，竟然為了錢唆使妻子勾搭富商。事情的起因是徽商看中了李芳閣的妻子陳，帶錢來說:“借了，還妳。”也很清楚這是“現金買現貨，願意成交的人，拒絕的話就自討苦吃。”如何決定，完全由李芳閣自己決定。面對程超峰留下的壹錠銀子，李芳閣夫婦商量著:
李芳閣說著，把銀錠放在桌上。陳接過來，看了看。“妳是個男人。看到這個東西，妳會舍得老婆養個漢。”李芳閣道:“我不願意。有錢人家運氣不好還來想我們，真是難得。我們暫時忍受羞恥，壹輩子也受夠。如今，總是他媽的壹個世界。又不像我們是富家子，我們是清白的，也沒有人來給妳立牌坊，所以我們是和諧的。”，，，，，陳說沒關系，但現在他承諾的那句“保持妳的清白就好，沒人會給妳建牌坊”是李芳閣說服妻子的理論依據。這個小商人習慣了從商業的角度看世界上的壹切。他並不把貞操當作道德規範，但他覺得不付出就保持清白不值得。既然能換些錢，不妨“和它相處壹下。”
五倫是封建統治的道德基礎，是人們的五項基本行為準則。現在連這些都可以用錢來衡量，世界就是這樣。難怪杜十娘對自己的百寶箱期望很高。她色彩和藝術都很優秀，各種錢都有。她有什麽理由選擇秦鐘而不是李佳？前者能給她平靜的生活，後者能給她高貴的名分。即使是不優雅的妃子，也比妓女更讓人向往，身份的變化會讓她向往。這是人的本性。這不能只怪杜十娘。即使在今天，如果杜十娘選擇了秦鐘，恐怕還是有很多人會羨慕秦鐘“白白撿了個大便宜。”更何況是壹個追名逐利的社會，所以杜十娘的局限是社會局限，她的悲劇是社會悲劇。
資本主義的萌芽，商人權力的膨脹，使得道德淪喪，人欲橫流。正如馬克思所說:“撕掉籠罩著家庭關系的溫情面紗，把這種關系變成純粹的金錢關系。”雖然我們並不以此為恥，但從整個社會發展史來看，這無疑是壹個巨大的歷史進步。隨著商人權力的萌發和膨脹，千百年來的等級倫理已經分崩離析，這對人們的思想領域無疑是壹次極大的解放。人欲橫流的世界潮流，標誌著千百年來被統治階級奉為經典的儒家道統被拋棄了。從封建社會走向資本主義社會是人類歷史上的壹次偉大飛躍和必然趨勢，任何力量都阻擋不了歷史前進的滾滾車輪。在當時中國沈寂了幾千年的封建制度的陰影下，這些思想催人奮進，打破了人們的思想枷鎖，把人們從禁錮中解放出來，追逐自己的欲望。這是人性的解放和時代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