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北方生活過幾年，那裏的小區裏隨處可見柿子、李子，讓柿子這種東西由從前的罕見，成為後來的習以為常。
回到重慶生活之後，柿子，就是水果攤的專利。
每年秋天的時候，柿子成熟了，水果攤上便多了些紅色的小球球，看著那麽可愛。看到柿子，便能讓我想起在北方的那幾年。
北方的秋，是蕭瑟的。
重慶的秋，在蒼翠裏帶著些金黃。
先生工作的公司在國慶節前的壹個周末進行團建，其實也就是提前給大家過壹個中秋節。他們的老總邀請了我壹起，所以我這個拖油瓶很榮幸的成為列席嘉賓。
車子壹路往山裏去，這個時節，重慶的山還是青的，雖然有些樹葉漸漸變黃，但畢竟還是少數。
越往山裏走，山越發高了，遠遠看長江，浩浩蕩蕩，壹江秋水，往東流。
近處，公路邊裏時不時地會閃過幾棵柿子樹。紅紅的柿子掛在枝頭，隨著風輕輕地搖著頭，那麽可愛，又那麽明媚。
小時候，也曾在山裏見過壹兩棵柿子樹，但那段記憶太過久遠，總以為，那東西是十分稀罕的。所以，後來去了北方之後，對於柿子便多了些稀罕之外的 情感 。
每當柿子紅，北方的秋便深了。
而今，重慶深山的柿子也紅了，但秋還未深，只是添了幾許的涼意。
車子在山間緩緩而行，山路崎嶇，盤旋而上。每當我覺得山窮水復的時候，總能在轉彎之後來壹個柳暗花明。
這樣的深山，能給我驚喜，也能給我驚嚇。
偶然會從路邊跑出壹只田園犬來，邁著瀟灑的步伐，完全不管車子來或不來，它是那樣怡然自得。就算是妳把喇叭按得聲聲響，它也不過是輕蔑地看妳壹眼，然後不急不慌地穿過馬路，走到另壹邊去。
深山，無限包容。
紅紅的柿子高掛枝頭，看著讓人眼饞。其實，我是不吃那玩意的。在北方的時候，小區裏到處都是柿子樹，這個季節，掉落地上的柿子多得很，也曾買過壹些據說是品種很好的柿子回家，但我卻不曾嘗過壹口。不過，那時候，母親倒是極喜歡柿子，每每吃過，連說好吃。為此，我曾給母親買過壹個秋天的柿子。
這些樹上的柿子甜嗎？我不禁在心頭問了壹句。看著那紅紅的小可愛，也想伸手去摘上兩個，不為吃它，只想聞壹聞那香甜的味道，那是秋天的味道。
深山裏，並不缺少綠色，更不缺少這紅紅的柿子，反倒是村舍顯得那麽稀罕了。
曾經熱鬧的村莊，大片肥沃的良田，如今都長滿了壹人多高的雜草，讓人分不清，那到底是壹片荒蕪，還是曾經的肥沃土地。
深山雖然很包容，但人們似乎並不包容深山。
外面的世界更廣闊，外面也有更多的活路，所以年輕人都離開了深山，離開了家。幾處農舍立於公路邊，遠遠看著倒也有分煙火之氣。待車子走近了，我才發現，那些農舍早已荒廢許久，院子裏長滿了雜草，門窗壞了，也無人修繕，沒有雞犬相聞，更無人跡可尋。
他們，都逃離了深山。去了外面的世界。
車子越往山裏走，越覺得那種孤寂是深山特有的。
幾位垂垂老者彎腰駝背地在路邊的田地裏種著什麽，還能這樣遇見人，也算是壹種感動了。深山，如今除了那高掛枝頭的柿子，恐怕也就只剩下這些老人。
老人們離不開深山，是因為年紀大了，故土難離。年輕人離開深山，是為了創造更好的生活。
有人說，回不去的是故鄉。其實，說這話的人，也沒有幾個真正想回去。
或許有壹天，等年輕人都老了，在城市裏折騰得也累了，這時候，想回深山去，尋壹方天地，種上些許蔬菜，養上幾只雞鴨，就像我剛剛遇到的那幾位垂垂老者壹樣。但是，那時候，他們還回得去嗎？
我的思緒有些遊走。跟著先生去團建的路上，遇到了火紅的柿子給了我驚喜，而日漸荒廢的村莊，又給了我傷感。
深山柿子紅，炊煙四五家。這不是深山之美，而是深山的孤寂。